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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gzbwsb博客--集体智慧的结晶

海城高中八五届三年八班的故事(高一六、二八、三八班)

 
 
 

日志

 
 

朝鲜女孩 记忆中的那道风景  

2014-09-09 16:50: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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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和老马出国一游,撷英多多,精彩缤纷。感谢两位大侠不畏江湖险恶,辛苦游走四方,在中秋时节及时为童鞋们捧出比月饼瓜果还要美味的精神食粮。

自然想起十六年前朝鲜边境一游,忍不住也为大家奉献一篇游记吧,两相对照,为了我们自己,也为那边的人......祈祷!

许多人眼里,朝鲜是个神秘的国度,但在有些年纪的中国人看来,朝鲜并不神秘,因为我们有过“文革”。有人说,对于“文革”的教育,用不着讲故事也不用图片展示,费劲巴拉的干啥,领着孩子去趟朝鲜吧,那就是现实版的当年中国。朝鲜之于中国,如同光阴可以驻留一样。又象张默之于张国立,一个人真的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翻版。有旅游者到过美国,也探过朝鲜,归来后感慨不已,说是阅历了人间三道轮回。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我与同事因工作关系,到访过中朝边境的宽甸,见闻多多,如今已缀成晨星点点,大多是关于朝鲜的印象。

 

 饭        局

 

宽甸位于鸭绿江畔,境内多高山,峰奇峡险,涧水潺潺,是个宛若仙境的地方。

深山有野味,河海出珍馐。饭桌上,秋生鱼、绒羊肉、红蘑、哈什蚂、丹东黄蚬子等特色野味横陈铺展,缤纷灿烂,惹人垂涎。如果放在今日,这一桌酒菜数千元不止,必入被查处之列,这且不必说。一阵客套寒暄之后,桌面杯觥交错,宾主言谈甚欢。起初大家只浅谈些许工作例事,随后就转到了风俗民情、奇闻异事乃至国家大事等闲散话题上来,到后来就成了主方的一言堂。主方侃侃而谈似淙淙流水,客人只有充满好奇竖耳静听的份儿。不是对方口才出众,而是谈话内容吸引了我们。所谓进山说仙、近水叙鱼,主方一阵龙门阵铺开,描绘的都是我们的近邻——朝鲜的景况。

当时的谈论十分繁杂琐碎,总体印象是朝鲜十分贫穷劣陋,甚至已经到了揭不开锅吃不上饭的民不聊生的境地。记得有这样几个具体描述:其一,那边的工厂大都关门停产了,工人们挣不到工资,就偷厂里的物品拿到边境上来卖,大器件拿不走,小物件全给卖光了,最后连发电机都拆了,把铜线当作废铜卖掉。其二,朝鲜实行出海管制,捕捞业因而凋零,造成海产品多多却卖不出钱,而粮食又奇缺,那边的人就拿海产品来边境换粮食,往往拿一簸箕蚬子和你换一斤苞米也干。(一簸箕蚬子要有几十斤,按当时宽甸市场论价,也得几十块钱,买数十斤苞米也不止。)。其三,那边的人饿得没辙儿了,就冒着被枪击的危险偷渡鸭绿江。开始的时候吉林集安那边比较多,集安是朝鲜族人聚居地,语言通畅很容易蒙混过关。后来那头儿管得严了,这边就多了起来,现在三天五天就会有人偷着过来,就像网箱里的鱼四处寻找出口。这些偷渡的人能投亲靠友还好,举目无亲的就只好到饭馆、工厂打工,还不能开口说话,怕露陷儿,大型的商业门点肯定去不了,因为太显眼。好多人没过几天,就被抓了遣送回去,因为两国有协议,两边有默契。最比较好办的是女人,如果能找个王老五嫁了,尽管是黑户没有户口,但能呆下来,不愁吃穿住,也就是好生活了。主方认识的就有姐妹俩儿,才二十多岁,一起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说是妹妹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其实真相许多人都知道。

主方谈论的还有朝鲜的社会情况,甚至较我们当年的文革尤甚。他告诉我们,朝鲜实行新闻管制,电视频道只有两个,一个是中央台,另一个是平壤台。大多数老百姓家里都没有电视机,收音机也很少,能收到的广播频道也是这两个,就连隔了一条江的丹东的广播电台也被干扰和屏蔽了。另外,朝鲜的领袖崇拜更厉害,不仅家家挂领袖像,全国各地也都建有金日成纪念馆,平时经常举办巨喊口号的各类纪念活动以及一些诸如早请示晚汇报之类的泛宗教活动,甚至在平壤的金日成纪念馆门口还有一个严格的规定,任何车辆行驶到门前的马路上,车速都必须降到十迈以下,以示对伟大领袖的无比崇敬之情。

我们没去过朝鲜,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丰富而生动地讲论朝鲜,朝鲜真是这个样儿?无从比较,无法反驳,只能权当为真。

 

 边  防  站

 

从宽甸县城沿着江边公路驱车蜿蜒而行,一边是延绵的高山,碧树成林遮天掩日,另一边就是静静流淌的鸭绿江,宽阔而深邃不可测。鸭绿江名字的由来,有许多人认为其缘于江水幽深呈墨绿色,颇似鸭头因而得名,但与我们同行的一位满族老哥满脸严肃予以了更正。他说,鸭绿江的名称来源于满族语言,是从音译得来的,意思是“边界之江”,“鸭绿”在满语里是边界之地。我们谨受教,但仍然觉得还是把它解为“鸭头的墨绿色”更有诗情画意。

我们此行是走访中朝边防哨所,会一会朝鲜的边防战士。鸭绿江上有数座水电站,间插花儿地由两国分管,每座水电站大坝两侧都设有各自的边防哨所。陪同的领导告诉我们,两国亲如兄弟,两国军人也相处融洽,对一般老百姓也都不排斥。边防哨所的朝鲜战士经常和这边的人打交道,只要送给他们一盒香烟,他们就会答应和你进行一些交谈。我们带去的是两盒硬包装的石林,每盒五元钱。朝鲜战士很愉快地接受了我们的礼物,站在边境红线的另一头,很轻快地用汉语说了声“谢谢”。他在这个哨所五年了,和中国人接触的多了,学会了不少汉语口语,能简单地进行汉语对话。朝鲜战士告诉我们,他姓刘,他的家在新义州,就是丹东隔江正对面的地方。战士的军装已经有些发旧了,细看红领章竟然是塑料做的,但没有一点损坏,不知是常有备用的,还是他洗衣服的时候,呵护得很用心。他的胸兜前面配戴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铝质领袖像章,勾起了我的少年记忆,猜想不是金日成的就是金正日的,八成是金日成的,因为当时金日成刚刚去世没几年,金正日政权才得稳固,也许并没资格替代乃父。我的一个同事抬手指着像章问他:“这个......,这是.......?”那战士下意识地迅速躲闪了一下,以手护住前胸,随即弄清楚了同事的问话,马上挺了挺胸膛,骄傲地对我们说:“这是......永远不落的太阳!”果然是金日成的。我猜想同事一定是要问他,你干啥要戴这个呢,因为当时我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儿,时隔二十几年看见胸配像章,让人莫名感受到一种讥讽的味道。但我们却被他的凛然正色触动了心灵,连连点头,因为我们也配戴过像章,可以理解他。同事还从兜里掏出剩下了半盒的玉溪烟,主动送给他,以表达歉意。玉溪烟那时候十几块钱一盒,属于高档烟了。那个战士没有推却,欣然收下了,又用中文说了句谢谢。闲聊中,他突然也抬起手来,指向另一位年轻同事的胸部,脸红红地结巴着说:“这个......这个......”我们都疑惑不解,年轻同事为出游特意穿了件新衣裳,上面没有破损也没有污渍,难道他是说这件衣裳,他想要?很快闹明白了,年轻同事上兜里别着一支钢笔,只露出一丁点头儿。他是要看看,还是要?年轻同事没好意思拒绝,把笔取下来递给他。那战士象捧了一个宝贝一样翻转着看,眼睛里全是艳羡色。这是一支钛金笔,价格不菲,稀少难得,年轻同事当宝贝一样佩戴,借以显示身价。那战士几次抬起头用问询的眼神看同事,年轻同事只是微笑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战士最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把钢笔紧紧握在手心,冲我们点了点头,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要走开。年轻同事反应奇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说“不行不行”。那战士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很尴尬地把钢笔递送回来。

这位同事后来很后悔,一支钢笔送给他不就得了,少了一支笔也不能死人。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么!况且,还有中朝两国的革命友谊呢!同事说,他看得出那个小战士十分渴求那只笔,却不好意思遽然开口,而且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耍赖走开,要不然他往后倒跨出一步去,咱就说死也够不着他了,咱还敢越过那条边境红线去?

同事讲这番话一次又一次,说了很多年。

 

 

  朝  鲜  女  孩

 

来到江面上,亲密接触之下,才能感受到鸭绿江温润而宽阔的胸襟。江水缓缓流动,按部就班,就象成都人自古以来慢悠悠的生活,却既宁静又清碧,想必岫玉未凝结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一艘快艇栽了我们五六个人畅游,簇成一堆儿的橘红色救生衣象一团火焰在大块的绿色上面飞驰,带起的风把夏日的炎热吹掠殆尽。然而阳光依然灼烈,从树影缝隙透射过来,晃照出小艇后面金珠银珠迸射,我们身前身后波光粼粼碎玉满铺的。

沿江看去,尽收眼底的朝鲜土地上,夏玉米棵子稀稀落落的,长得参差不齐,最高的株杆不过半人来高,大多只有尺把高,许多已经枯死,凑成的景色十分凋零贫瘠,满目荒凉。慢慢转过来的远处的房屋多是低矮茅草房,看得出来简陋破旧,与对岸的高楼林立气势如虹相比,恍如两重人间。随后看到的该是工厂了,高大破旧的烟囱了无生气,红砖围墙伤痕累累,满是残缺参差的垭口,赫然现出的厂房墙皮剥落窗口洞开,显然已经废置很久了。随后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土地、庄稼、房屋,如此反复似乎录制的镜头不断重演。

因好奇而谈笑风生的小艇上,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客人的嗟哦引来了主方的不住摇头。驾艇畅游的好心情去了爪哇国,我与同事此时已是无语了。亲眼所见显然印证了主方的介绍,朝鲜人民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快艇飞驰,载着慵惰的心情观看着重复的“旧景”,渐渐地大家议论起改革开放的成就来,说看到了朝鲜就是看到了昨天,有比较才会有珍惜。说如果不是邓大人顶风冒险戮力求变,中国也如朝鲜一样弄个二代世袭,不仅文革可能还未结束,日子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随之又无由地感谢起彭德怀来,一番讴歌颂扬,几多慨叹嘘唏。许多话题已是离题万里,几乎忘身物外了。

前面岸边是一溜儿的铁丝网,在江水阻隔之外又加了一重藩篱。远远地望见贴近铁丝网后边站着一个人,从绿色的军装挺立的姿态判断,应该是个哨兵。我们猜想铁丝网内圈着的一定是个军事区了。

闪念间,快艇已经驰到了铁丝网近前,那个“哨兵”的眉眼都能看清了,竟然是个女兵!齐耳的短发在军帽下一丝不乱,圆圆的脸蛋白净又秀气,腰束皮带略透飒爽,很像是个军训中的女学生。她没有持枪,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女孩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儿,脸上尚未脱尽稚气,宛如舞台上报幕的小姑娘,黑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我们,没有一点动作,似乎也没有一丝神情。

我们不由自主地扬起手挥舞着向她打招呼,她仍然静静地注视着我们,没有一点反应,甚至没有一丝神情。

这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儿,转瞬间快艇已经驰离了那里。我们穿着鲜艳的橘红色,我们好几个人都挥舞着手臂,几乎就在她的眼前通过。我没有看清她的眼睛,但我深深地感觉到,她的眼睛深深地注视这一船人。

快艇驰过去后,我回头看去,那个朝鲜女孩慢慢把手抬起来了,很隐蔽地竖到胸前,手掌向外,轻轻摇动了几下,她在招呼我们了!我兴奋地回身挥动手臂回复她,可朝鲜女孩的手却停在胸前,一动也不动了。这一情景随着快艇轻快地驰离,慢慢地缩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而至模糊不清再望不见了。

而这一情景深深地铭刻到了我的心底,如一幅磨灭不去的图画。

女孩的一个小小动作,引动了我内心里巨大的震撼。她为什么不把手臂高高扬起来,她在怕什么呢?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有着未成熟的身心和思维,在花季的年龄,她也一定有着自己的梦想,然而她近乎深陷牢笼,因为她所处的那个国度。难道她连高高扬起手臂,来畅快表达的权利,也没有么?

一条江分割了两个国家,两厢有兄弟一般的深情。一道铁丝网隔断了两个世界,这边一个在驿动不已,那边一个仍静止停顿。这个朝鲜女孩隔着“边界的江”,眼望着对面的另一个世界,看着眼前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她背对着自己的祖国,悄悄地和这个世界打了一次招呼,她似乎负有巨大的压力,藏有深深的忧郁,然而她穿透无形的屏障,悄悄地发布着自己内心的渴望。

那个稚嫩的身影与那道并不牢固的铁丝网,以及一道无形无色无味却更加牢不可破的铁丝网,至今都深深印在我的心里,时时映衬和触动我的纯真天性,就象那个朝鲜女孩永不该泯灭的天性纯真一般,记忆中那一幅木版刻画般的的凝固风景,让我永远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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